1.

「你們知道嗎？你們現在看到的、經歷的一切，都──不、重、要！」

陳大貴猛地跳站在餐桌上，對著正在吃簡餐的男男女女說。

他的身手很俐落，沒有踩破盤子、踢倒湯水，因為他一分鐘前把桌面清空了。

甚至，三分鐘前，他還把領帶調正，也順手耙了耙髮。

兩小時前，他去西服店試穿而逃的西裝非常合身。

一切正如排練的完美，他和李小菊在家排練超過十次了。

結帳櫃台的領位員瞪著他，好像他是瘋子，這世界明明比他瘋，但這世界有個很有趣的地方，就是大家遇到瘋子的前幾秒，都只會發呆。

太好了，這正式他預期的。

正走出廚房門口上餐人員今天沒把盤子打翻，或許早上補了高碳水早餐？

誰想得到高碳水造就一堆胖子的時代，竟然有這樣一刻鐘，碳水救了世界？

領班微微歪頭對著領口的麥克風喃喃，可能在通知經理級的人出場。

嘖。他微微側頭叱笑一聲，他對著鏡子練習過，他猜自己的表情應該很帥。

拯救世界的人，本來就應該要帥。

 

他大概只剩兩、三分鐘。

但夠了。

 

「你！」陳大貴指著一號桌的男人，又把食指挪向男人的女伴。「她其實是男的，是來詐騙你的。」

被他手指性轉的那女人煞得臉色一青，那驚訝的線條終於變得像男人的下顎弧線了，一號桌男人不知道要看他還是看假女人，倒是不小心把水杯打翻。

「妳！」他又指著三號桌的中年女人，又用下巴指向女人隔壁的豔麗女子。「她不是要跟妳拉保險，是的話還比較可敬。她其實是妳丈夫的小三。」

再一次，人類驚嚇的時候都會先發愣，好可惜。

如果兩個女人大打出手，場面不只會比較好看，搞不好順便扯掉上衣露出罩杯什麼的，甚至尖叫、賤女人互罵多好。

場面越混亂越好。

 

他頓了頓，看到領班正向他走來，另一個很年輕但相對高大的服務生也過來了。

可惡，他才一七五，對上超過一八〇的對手，還比他年輕十歲，勝率低到可能無法當英雄。

他吸了口氣，剩一分鐘了？

李小菊準備好了嗎？

他看向五號桌的那兩位。

五號桌的男人有張男模臉，女人有張女模臉，整形診所一定很想請他們代言的那種範本。

這世界總會原諒有這種臉的人類，美色只是一層皮──個屁！

幸好這桌男女也被騷動影響，女人連發呆張大口的樣子都很上鏡，男人則是一臉警戒的睨著他。

 

一定要成功。

「你！」他指著五號桌男人。「你不要再殺人了！」

 

五號桌男人猛地瞪向他，那凶狠的目光好像他陳大貴是美國隊長，對方是薩諾斯，他心想。

他看到李小菊慢慢踱到男人身邊，就差那麼一步，李小菊手上的手銬銀光一閃，讓他瞇了一眼。

「你以為每天都重複五月十三號，你殺人就沒人知道嗎？」陳大貴瞪著對方。

李小菊蹲低靠往五號桌男人靠在女人背後的那隻手。

 

㗳！

細微但清脆的聲響，排練中聽到這聲就是CUE。

「是的。」陳大貴勾起嘴角。「我知道。」

這世界瘋了，每天都重複五月十三號這一天。

 

他每天都過同一天，在可能過了一千天，遇到李小菊。

「你知道明天幾月幾日嗎？」他每天都撥一百個手機號碼，問一樣的問題。

直到那天──

「你倒底是誰？」女子的聲音有些緊張。「我、告、訴、你！這世界他媽的有鬼，每天都是五一三，昨天前天甚至明天大後天都是……」

 

他和李小菊每天都過同樣的五月十三日，直到有一天他們發現，每天的新聞都有不同的女模被殺死──

在排演了超過十次之後，他們終於抓到了這個：

女模殺手。

顯然，這個女模殺手也跟他陳大貴、和李小菊一樣，獨立過活於每日重複的五月十三日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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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篇作者是程衡。

他是《多情流水》的男主角。😄

我來練習看看能不能這樣玩。😄作者剛寫完一本書，腦子需要轉換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