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難具體描述那種感覺,或許讀的書不多的關係,但可能是我沒看過但類似《原子習慣》在講的?
去年十一月某天,我在家後面不遠的樹上看到大冠鷲,身為猛禽粉,我開始了固定上山的習慣。
越走越久、越走越遠,兩個多月後我某天睡醒躺在床上,發現,我的肋骨好明顯,那是體重降得不那麼快但線條差異很大的感受。
再之後,我下山後稍微彎身會暈眩,再來是上山途中會暈。
問AI們,AI說,妳的運動量是中強度高頻率,妳油箱太小了,不可以再變瘦喔!
週間三天一次一個半小時,週末三小時的運動強度,這是副作用。
但,我就是很喜歡這種走著走著,從一開始腿很重,到後段輕盈起來可以小跑步的感覺,要我降低強度,身體會抗議走不夠啊。
於是變成,出發前要吃東西,每走半小時到了停棲點要吃地瓜、堅果和香蕉。因為油箱太小了。
直到近日,我才領悟到,這是身體在接管,因為我的心靈和我的大腦需要吸氧,那是上癮般,每天都要看一下窗外的天空,看雲量、看陽光、看大冠鷲飛叫著,隨後呼應招喚,走上去。
那是一樣的路徑、一樣的景色,甚至,幾乎大同小異的山友,喔對了,這是矮山、近郊登山步道,所以山友年齡層都很大,我只有一次遇到很帥很帥的年輕男性山友,那種帥不是早餐店阿姨口中的帥,是韓劇中孔劉那種長相和體格的帥,當然交錯而過我傻了的瞬間差點腳打滑,可見帥哥給人的危險性。
山友們常常在講股票,聽到一週可以幾十萬入袋我都汗顏,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你在山上可以發現,世界和平其實很容易,交錯而過的人們,大多都是面帶笑容、打招呼,就算是沒打招呼的,也是靜靜而過彷彿沈浸在自己的吸氧過程。甚至,多照面兩三次,偶爾隨口攀談幾句,好像就變熟了。
山徑上常常有蚯蚓,甚至有肥大長長到讓我驚訝,我總是擔心牠們被踩,想要把牠們移到邊邊,又怕干涉了牠們的方向,反而讓牠們折返提高了被踩的風險。
休憩點總有人灑土司屑餵松鼠。帶狗上山的喜歡放掉牽繩。
有一天,交錯而過的山友問我有沒有看到他的狗。
我點點頭指著草叢,嘴巴開了又關,關了又開,終於忍不住:
還是牽繩吧,以免他驚動傷到穿山甲什麼的。
對方回我不會啦。
於是我笑了笑,走開了。
路程中我總是聽到大冠鷲在天空叫,這裡有三隻,繁殖季來了,看著牠們在天空伴飛嬉戲求偶,甚至快快低低的飛過我眼前,我總會哇一聲,爛手機留不了牠們美麗的身影,但我心靈與記憶被刻印,我知道這種感覺、我記得這種美好,我記得我輕聲慢慢走過,兩隻竹雞本來在我眼前的步道慢慢走,看到我,又咻一聲跑進草叢的,我打擾牠牠躲開的感受。
前一陣子,我在高高的樹上看到鳥影,比鳩鴿大比大冠鷲小,加上山徑的樹底看過幾次一堆羽毛,我猜可能有鳳頭蒼鷹?
大概上上週,我下山,樹叢間強勢的振翅聲,我眼角餘光看到鳥影飛過停棲在另一棵樹上,我輕聲慢慢走到樹下,仰頭看著那隻鳥,手機還是爛拍不清,但眼睛可以看得清,有著白尿布的鳥,還有那羽色,真的就是鳳頭蒼鷹。
我笑著站在樹下好一陣子。
打擾你打獵真是不好意思,我心想,我路過,讓我看你一下,我等一會就走。
上週看到五個十五歲的男孩們帶的釣竿要去附近的魚池釣魚,也看到一個青少年帶著小男孩各抬著一輛越野腳踏車在山徑轉著跟我問路。
這樣上山下山的時光多麼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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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有意識要減肥或者祈求身體健康,但身體有意接管我的人生,讓我的心靈和大腦可以這樣吸氧,我默默理解了,這是禮物。
我的愛貓去年九月底離開我,我在重度傷痛之後,他給我的禮物。